伋晓光：一年一度的进博时间，自贸时代的多边主义样本

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指出，中国坚持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坚定奉行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不断以中国新发展为世界提供新机遇，推动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更好惠及各国人民。中国坚持经济全球化正确方向，推动贸易和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推进双边、区域和多边合作，促进国际宏观经济政策协调，共同营造有利于发展的国际环境，共同培育全球发展新动能，反对保护主义，反对“筑墙设垒”、“脱钩断链”，反对单边制裁、极限施压。

坚持和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是进博会一以贯之的准则。作为诞生在自贸试验区时代下深化全球合作、凝聚各方共识的国际盛会，进博会是自贸试验区高水平制度型开放和改革创新系统集成的集中展现地和检验地，彰显了自贸试验区新时代改革开放新高地的作用。展前，自贸试验区一系列海关政策创新全力保障进博展品高效、便利、快速流转通关；展中，自贸试验区保税展示交易功能让全球新品精品集中亮相，拓宽消费视野、带动消费升级；展后，自贸试验区助力展品实现展后留购，同时融合贸易新业态新模式，充分发挥进博会的“溢出效应”。

一、展前：多举措助力展品通关便利化

进博会的展品在进博会正式举办之前，已经经历了一番飘洋过海的旅程，而如何让这些展品在旅途中更便捷、更安全地抵达进博会现场，自贸试验区关于提升海关通关便利化水平的一些措施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通关渠道方面，为保证进博会展品顺利、如期到达，上海海运、空运、陆运口岸设立了110个进博会专窗和专用通道，为进博会展品提供全天候通关服务。一系列代表着先进科技和绿色发展的特色展品，如会做手术的医疗机器人、符合国六环保标准的公路牵引车等，都是通过进博会专窗和专用通道抵达进博会展馆，把一系列“世界首秀”“中国首展”奉献给来自全球的进博观众。自第四届进博会开始，部分展品搭乘中欧班列直达上海，中欧班列凭借其高效通关方式化身“进博直通车”，跑出了展品高效快速到达展馆的“进博速度”。

在通关便利化方面，对进博展品实施了更为简化和便利的通关政策。例如，今年为支持汽车类展品参展进博会，海关总署出台了专门的便利化支持措施，即对于参展车辆完成单车认证并取得中国强制性产品认证（CCC）证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要求完成国六环保信息公开后，海关优先依法实施商品检测，出具《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等相关证明。

在压缩通关成本、减轻参展企业压力方面，今年，对进博会暂时进境展品由国家会展中心向上海海关办理税款担保，相比保证金等其他担保方式，企业购买关税保证保险可以避免直接的资金占压，且购买关税保证保险所需等待审核的时间相对较短，担保效率相对较高，资金占用成本相对较低。可以说，税款担保政策让企业能够“轻装上阵”、高效参展。

在科学精准实施口岸疫情防控方面，海关进一步强化精准监管，筑牢口岸检疫防线，为进博会的安全举办保驾护航。例如对于冷链食品展品，虽然这类展品在疫情防控方面带来了较大的压力，但对于进博会这一全球性大型展会来说却是必不可少的。本届进博会约100个参展商、3000箱左右冷链食品展品，展前在青浦总仓集中完成最小包装消毒和核酸检测，确保入馆前消除病毒污染风险。上海市市场监管局协同有关部门，对本届进博会冷链食品展品实施“口岸检验检疫、分批进入总仓、集中消毒和核酸检测、统一运输入馆、馆内三证三专管理”的闭环管理。针对进博会进口冷链食品展品“品种多，数量少”的特点，今年进一步优化了进口冷链食品展品采样检测，提升防控精准度和覆盖点位。

在展品“预热”方面，自贸试验区相关政策助力进博会展品提前亮相，为正式展出积攒人气、提高知名度。例如，在文化服务业开放和文化艺术品保税展示交易方面，第四届进博会首次设立文化艺术板块，借助自贸试验区一系列关于文化开放和保税展示的政策，进博会上的文化艺术品大放“艺”彩。去年，作为第四届进博会文化艺术板块的配套预热活动，首届上海自贸试验区艺术季在位于外高桥的上海国际艺术品保税服务中心开幕。艺术季上的作品有半数作为进博会展品展出，并且，这些艺术品均获得由上海自贸试验区国际文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文物艺术品流通全链条一站式服务，包括全流程进出境通道服务、展位搭建、布撤展和进口征税代理结算等。目前，上海自贸试验区已经形成“一个平台、五个中心”的文化板块架构：上海国际艺术品365保税服务平台、上海自贸试验区国际艺术品交易中心、上海自贸试验区版权服务中心、上海国际艺术品保税服务中心、上海自贸试验区文创IP运营中心、上海自贸试验区艺术品评估鉴定中心。其中，2019年建成运行的上海国际艺术品保税服务中心是目前为止全球规模最大的艺术品保税仓库，有“第一宝库”的美誉。

二、展中：多角度展现自贸试验区制度创新成果

保税展示交易发源于海关特殊监管区，壮大于自贸试验区，成熟于进博会等大型全球性展会平台。进博会充分发挥了保税展示交易的海关政策红利，可以说，整个进博会会场就是一个生动运用保税展示交易、完整呈现自贸试验区制度创新的大型现场。保税，是一种国际通行的海关监管制度，其本质是暂缓缴纳各种进口税费。保税是自贸试验区基本特征，保税展示交易、保税加工、保税维修、保税研发等业态都是基于保税的基本特征发展而来的。保税展示交易是海关特殊监管区域内企业将保税货物运至区域外进行展示和销售的经营活动，在商品发生实际销售之前，无需缴纳进口税费。这就大大减轻了企业的资金压力，让进口商品能够更便捷、更经济地呈现在国内消费者面前。

今年的进博会新设“参展商变投资商”五周年专区，全方位展现“展品变商品，商品变爆品；参展商变投资商，投资商变合伙人；创新科技变创新市场，创新市场变创新制度”的演变历程，这是对自贸试验区改革成效的一次集中检验和高度肯定。进博会现场是一个浓缩的、全球性的大型展示现场，各类前沿科技产品、特色产品和引领时尚潮流的产品在这里竞相亮相。为了促进进博会展品的销售，从第三届进博会开始，国家出台了专门的优惠政策支持全球企业拓展中国市场、提升参展观众消费体验，对进博会展期内销售的合理数量的进口展品免征进口关税、进口环节增值税和消费税。

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享受税收优惠政策的展品清单

其中，艺术品“五件免税”政策不仅惠及参展企业和买家，而且对于丰富公共文化服务产品、满足市民精神文化需求也是极大的利好。对于进博会展期内实现免税销售的文物类展品，鼓励其进行不少于三年面向公众的公益性展示服务。可以说，在“五件免税”政策的激励下，进博会已经成为展示全球优秀艺术品、促进中西方文化交流的重要窗口，也是丰富国内艺术品交易市场、提升市民文化艺术素养的重要契机。

三、展后：多形式发挥进博会“溢出效应”     

作为线下大型展会，进博会短短几天时间必然无法深度展现各类展品、释放进博红利，因此，进博会结束后的常态化展示就显得尤为重要。围绕进博会“溢出效应”的发挥，上海充分运用自贸试验区制度创新优势，将进博会的常态化延展与贸易新业态新模式进行有机融合，不断放大进博红利、助力上海国际贸易中心和消费中心建设。

“展转保”——更便捷地留住展品。按照一般性国际展会的惯例，展会结束后未实现销售的境外展品要复运出境，而进博会展品在正式展期结束后，可以继续以保税展示交易状态留在国内，这样的形式在第二届进博会后逐渐成为常态，成为构成进博会“溢出效应”的重要内容。2019年，紧邻进博会场馆的上海虹桥商务区保税物流中心（B型）落成运营，成为承接进口博览会“溢出效应”的“第一站”。相对于普通消费品，文化艺术品更适合保税展示，因为艺术品变现的周期较长，对于境外艺术品，通过保税展示的方式留在境内静候买家无疑是最佳选择。上海实行全国唯一的自贸试验区内文物临时进境“6月*N”制度，在去年第四届进博会后，大批日本文化艺术品通过保税展示的方式留在了国内，从而避免了复运出境→进境→缴纳关税和增值税的繁琐过程。

“展转销”——更有力地促进国际消费中心建设。第三届进博会后，许多展品进入到上海搭建的“6天＋365天”交易促进服务平台，绿地全球商品贸易港、虹桥进口商品展示交易中心作为官方指定平台，可以采购进博会同款商品，满足广大国内消费者对进博会展出的优质产品的需求，“进博同款”逐渐成为受到国内消费者青睐的品牌。通过进博会延展销售全球优质产品，是上海建设国际消费中心、赋能消费结构升级的重要渠道。消费者在保税商品延展平台选购进口商品后，缴纳进口环节税、增值税，向海关办理报关完税手续。由于从商品入境到实现销售这段时间一直处于保税状态，加上物流等环节的简化，企业的资金压力一定程度上减轻了，这部分红利传导到价格上就形成了价格优势，消费者就能够享受质优价廉的国际化商品。

“展转跨”——更灵活地创造贸易新模式新业态应用场景。第四届进博会闭幕之后，一批法国参展化妆品经海关办理完成结转手续后进入青浦综合保税区，并上架绿地全球商品贸易港内的跨境电商新业态——绿地全球闪电购，按跨境电商优惠税率进行销售。展品变身跨境电商商品，是上海在深度挖掘贸易新业态新模式基础上的首创，实现了展会经济与贸易新模式新业态之间的有机联通。跨境电商是近年来发展势头最为活跃、发展动力最为强劲的贸易新业态新模式，特别是在新冠疫情对全球供应链体系冲击下，跨境电商成为进出口贸易的一种重要形式。我国是全球最大的B2C跨境电商交易市场，特别是近年来网购保税进口模式发展迅速，进博会将展品与网购保税进口模式进行有机嫁接，既丰富了展后商品的销售渠道，又拓展了网购保税进口模式的商品种类，可谓一举两得，而通过网购保税进口模式的优惠税率，消费者能够享受更加质优价廉的商品，这也成为进博会为上海国际消费中心建设写下的生动注解。

作者：伋晓光 上海市浦东改革与发展研究院自贸区研究室主任、南京大学自贸区综合研究院特聘研究员